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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10 July 2009

  • 字花#20

    zihua20_cover

    特集coffee and cigarettes
    黃燦然.何國良.智海.周思中

    交換城巿:電視

    終於等到李維怡

    植字.顏峻

    程展緯 搞定藝術館
    成英姝 不在場,或一棵樹云云

    喧囂與躁動
    彭麗君談《小團圓》
    沈雙談《後殖民食物與愛情》

    四方月亮:厄普代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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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30 June 2009

  • 現實主義的政治

    「現實主義的政治」週末系列講座

    《字花》主辦,序言書室協辦

    地點:序言書室

    1. 瘋狂與真理:魯迅小說的現實性

    講者:張歷君
    主持:陳彥楷(Benny)
    日期:2009-7-4 (4:00-6:00pm)

    在官方和主流的論述裡,魯迅一向被視為中國現代文學現實主義傳統的「偉大」開端。但諷刺的是,魯迅在他的小說寫作中,卻一貫通過「狂人」或被社會主流鄙棄和侮蔑的人們的眼睛,展開他對「現實」的觀察和反思。這種有趣的敘述視角選取,恰恰與追求「呈現客觀現實」的主流現實主義傳統相違背,為我們展現另外一種被壓抑的「真理」。究竟魯迅是如何獲得這種另類的視角的?這種另類視角放諸當下,對今人又有何「現實」相關性?講座嘗試初步介紹,魯迅如何創造性轉化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歐洲「世紀末」文藝實驗成果,為中國現代文學開啟一個別樣的現實主義傳統。

    2. 熱切的旁觀者:重讀老舍和蕭紅的小說

    講者:郭詩詠
    主持:陳巧盈(Lina)
    日期:2009-7-18 (6:00-8:00pm)

    自五四起,「旁觀者」即在中國現代小說中徘徊不去。在魯迅、老舍、蕭紅等作家的作品中,苦難往往不出於苦難承擔者之口,反而由旁觀者作證。這種「旁觀他人的痛苦」的敘述機制,很意外地沒有讓讀者安全地冷眼旁觀,反而喚起了他們對事件的熱切關注,有時更激起深刻的自我懷疑。

    講座將以重讀老舍〈柳家大院〉和蕭紅〈手〉為起點。這兩篇小說,用現在的話來說,分別是有關家庭暴力和教育脫貧問題的。作為讀者∕旁觀者,我們將細心檢視小說中的旁觀者設置、敘事策略及閱讀效果;然後嘗試帶著一雙熱切的眼睛,回過頭來察看兩篇小說在香港當下的現實意義。

    3. 鄉、土、城、人:淺談陳映真與黃春明的現實主義文學

    講者:李維怡
    主持:董啟章
    日期:2009-8-1 (6:00-8:00pm)

    五四運動和魯迅留下來的遺產,在台灣特定脈絡下的開花結果,演成了被稱為「鄉土文學」的一系列作品。要談鄉土文學,自不能不談陳映真與黃春明二位,談到二位,又不能不談到台灣的鄉土文學論戰。有趣的是,魯迅與五四的文學運動,受到西方現代主義的影響實在不少,但台灣的鄉土文學論戰,卻某程度彷彿上演成了現代主義與現實主義文學寫作之爭。在當年的冷戰氛圍底下,論爭很可能未能充份開展。直至今日,論者談陳映真和黃春明,大可能都希望盡量將其「文學」與「政治信念」分開。在冷戰應該要成為被記住的教訓的今天,我們這就試試,不要再把人的各部份分割處理,來做一次練習,就用陳映真的政治信念,來讀讀二位的小說裡的鄉、土、城、人,來發展一下官方宣傳文藝以外的「左翼」文藝論吧。

Thursday, 04 June 2009

  • 未敢忘記

    (這篇是補記。)

    六月四日,我營營役役。牽扯在一大堆功課、試卷、分數之中,一籌莫展。我是那樣地心不在焉,唯有丟下手上的作業,翻翻書。後來還是作罷,反正看甚麼都不起勁。

    然後想起白天監考時,學生埋頭苦幹的情境。紙頁沙沙作響,青年們手握筆竿奮筆直書,看著看著,竟覺著悲涼,眼前浮起一個無聲的中國。

    或者我實在是太傷春悲秋了。此城也未至於人人噤若寒蟬,仍然還有說真話的人們。只是我們被生活的大石壓著,喘息的機會愈來愈少了。原來要說的話,也就漸漸地被壓平,終至消失。

    在人人都要「做好呢份工」的今天,說真話的勇氣從何談起。太多雜事,自顧不暇。然而,對比前人以生命捍衛信念,我們今天所面對的,又算得了什麼。如果在相對自由的區域上,仍然不敢說出真相和信念,那麼必有一個更黑暗的年代等待著我們。

Wednesday, 03 June 2009

  • 趁還可以貼的時候貼

     

    魯迅〈記念劉和珍君〉

     


      中華民國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就是國立北京女子師範大學為十八日在段祺瑞執政府前遇害的劉和珍楊德群兩君開追悼會的那一天,我獨在禮堂外徘徊,遇見程君,前來問我道,「先生可曾為劉和珍寫了一點什麼沒有?」我說「沒有」。她就正告我,「先生還是寫一點罷;劉和珍生前就很愛看先生的文章。」

    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編輯的期刊,大概是因為往往有始無終之故罷,銷行一向就甚為寥落,然而在這樣的生活艱難中,毅然預定了《莽原》全年的就有她。我也早覺得有寫一點東西的必要了,這雖然於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卻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謂「在天之靈」,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現在,卻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實在無話可說。我只覺得所住的並非人間。四十多個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圍,使我艱於呼吸視聽,那裡還能有什麼言語?長歌當哭,是必須在痛定之後的。而此後幾個所謂學者文人的陰險的論調,尤使我覺得悲哀。我已經出離憤怒了。我將深味這非人間的濃黑的悲涼;以我的最大哀痛顯示於非人間,使它們快意於我的苦痛,就將這作為後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獻於逝者的靈前。


      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

    這是怎樣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為庸人設計,以時間的流駛,來洗滌舊跡,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這淡紅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給人暫得偷生,維持著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這樣的世界何時是一個盡頭!

    我們還在這樣的世上活著;我也早覺得有寫一點東西的必要了。離三月十八日也已有兩星期,忘卻的救主快要降臨了罷,我正有寫一點東西的必要了。


      在四十餘被害的青年之中,劉和珍君是我的學生。學生云者,我向來這樣想,這樣說,現在卻覺得有些躊躇了,我應該對她奉獻我的悲哀與尊敬。她不是「苟活到現在的我」的學生,是為了中國而死的中國的青年。

    她的姓名第一次為我所見,是在去年夏初楊蔭榆女士做女子師範大學校長,開除校中六個學生自治會職員的時候。其中的一個就是她;但是我不認識。直到後來,也許已經是劉百昭率領男女武將,強拖出校之後了,才有人指著一個學生告訴我,說:這就是劉和珍。其時我才能將姓名和實體聯合起來,心中卻暗自詫異。我平素想,能夠不為勢利所屈,反抗一廣有羽翼的校長的學生,無論如何,總該是有些桀驁鋒利的,但她卻常常微笑著,態度很溫和。待到偏安於宗帽胡同,賃屋授課之後,她才開始來聽我的講義,於是見面的回數就較多了,也還是始終微笑著,態度很溫和。待到學校恢復舊觀,往日的教職員以為責任已盡,準備陸續引退的時候,我才見她慮及母校前途,黯然至於泣下。此後似乎就不相見。

    總之,在我的記憶上,那一次就是永別了。


      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群眾向執政府請願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說衛隊居然開槍,死傷至數百人,而劉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對於這些傳說,竟至於頗為懷疑。

    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的,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竟會下劣凶殘到這地步。況且始終微笑著的和藹的劉和珍君,更何至於無端在府門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證明是事實了,作證的便是她自己的屍骸。還有一具,是楊德群君的。而且又證明著這不但是殺害,簡直是虐殺,因為身體上還有棍棒的傷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說她們是“暴徒”!

    但接著就有流言,說她們是受人利用的。

    慘像,已使我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無聲息的緣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但是,我還有要說的話。

    我沒有親見;聽說,她,劉和珍君,那時是欣然前往的。

    自然,請願而已,稍有人心者,誰也不會料到有這樣的羅網。

    但竟在執政府前中彈了,從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創傷,只是沒有便死。同去的張靜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彈,其一是手槍,立仆;同去的楊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擊,彈從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還能坐起來,一個兵在她頭部及胸部猛擊兩棍,於是死掉了。

    始終微笑的和藹的劉和珍君確是死掉了,這是真的,有她自己的屍骸為證;沉勇而友愛的楊德群君也死掉了,有她自己的屍骸為證;只有一樣沉勇而友愛的張靜淑君還在醫院裏呻吟。當三個女子從容地轉輾於文明人所發明的槍彈的攢射中的時候,這是怎樣的一個驚心動魄的偉大啊!中國軍人的屠戮婦嬰的偉績,八國聯軍的懲創學生的武功,不幸全被這幾縷血痕抹殺了。

    但是中外的殺人者卻居然昂起頭來,不知道個個臉上有著血污……。

    六時間永是流駛,街市依舊太平,有限的幾個生命,在中國是不算什麼的,至多,不過供無惡意的閑人以飯後的談資,或者給有惡意的閑人作「流言」的種子。至於此外的深的意義,我總覺得很寥寥,因為這實在不過是徒手的請願。人類的血戰前行的歷史,正如煤的形成,當時用大量的木材,結果卻只是一小塊,但請願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當然不覺要擴大。至少,也當浸漬了親族;師友,愛人的心,縱使時光流駛,洗成緋紅,也會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藹的舊影。陶潜說過,「親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同山阿。」倘能如此,這也就夠了。


      我已經說過:我向來是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推測中國人的。但這回卻很有幾點出於我的意外。一是當局者竟會這樣地凶殘,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國的女性臨難竟能如是之從容。

    我目睹中國女子的辦事,是始於去年的,雖然是少數,但看那幹練堅决,百折不回的氣概,曾經屢次為之感嘆。至於這一回在彈雨中互相救助,雖殞身不恤的事實,則更足為中國女子的勇毅,雖遭陰謀秘計,壓抑至數千年,而終於沒有消亡的明證了。倘要尋求這一次死傷者對於將來的意義,意義就在此罷。

    苟活者在淡紅的血色中,會依稀看見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將更奮然而前行。

    嗚呼,我說不出話,但以此記念劉和珍君!

    四月一日

trinity_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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